沈焉如看她似乎心情好转,不由得慢慢舒出一口气。皇帝幼年时并不是这样子的。并不是这样难以接近,又无法捉摸的。
沈焉如又莫名地有些难受。
焉如,你啊,允元又看了她一眼,你的心太软了,明白吗?
沈焉如不明白。
是要到三日之后,皇帝处决了宫中的几名卫官,又将樊尚恩下了诏狱,她才明白。
与处决文告同时自勤政殿发出的,还有一纸传往翰林院的手谕。
传,翰林学士杜微生,到太极宫画院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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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此来,不仅道歉,也要报恩。
报恩?你莫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
沈侍郎帮了在下,却被陛下看穿,恐怕陛下心中,从此便对侍郎有了隔阂。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陛下重新信任我?
侍郎这一回若能救驾成功,陛下当再也不会疑心侍郎。
陛下应当也与你说过了,如有下回,死罪论处
侍郎知道,在下如今已失了陛下的宠幸。唯置之死地而后生,总好过束手待毙罢了。
八 病酒
眸光交错,水波流转,有情与无情之间,好像只有一杯酒的距离。
杜微生一个人领着一名小厮,跪在太极宫画院的门口,迎接皇帝的大驾。
他今日穿了一身织锦的白袍,银线绲着领口和袖边,压出暗而泛青的孤竹纹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碧玉簪子束在银冠之中,更衬得那一张隽雅的脸容丰神如玉。允元下了乘舆,第一眼便看见那碧玉簪子,似乎是她许久以前给的赏赐。
她颇是满意。
画院的正房中已备好了酒菜,热腾腾的。杜微生请她上桌,自己则只是垂手侍立一旁,直到她绷不住笑了:你这又是做给谁看呢?
回陛下,他却一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