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乐游原上的风愈加地冷了,那夕阳辉光渐隐,四面笼上来沉默的灰。允元也就此沉默地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变,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和旁人一样,在努力取悦她而已。
他在瞧她的反应,他想知道这一回的大胆和温柔能不能得到她的宽纵,他想知道他作为一个男宠,在她这里的界线,划在何处。
若说他有什么不同,那么,他正好是最擅长取悦她的那个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特别的。
但她终竟还是因了他这一拉,从那不堪回首的泥淖中蓦然抽身而出了。
四 画中人
宛如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片乌云。
允元今日心情不错,带着杜微生用过晚膳后,她决定先到画院去。然而刚迈步进了画院,勤政殿那边大约是得了消息,主事宦官樊尚恩一路小跑着过来,在台阶底下喘着气道:陛下,沈侍郎已在殿里候您多时了,您看是让她过来,还是您先回一趟勤政殿?
允元闻言,瞥了杜微生一眼。后者往后又退了一步,声音微微发哑:臣但凭陛下吩咐。
允元挥了挥手,画院里的宫婢便上前给她脱去沾染寒气的外袍,她一边说道:让沈侍郎到这边来见朕。
不多时,樊尚恩将一名窈窕女子领入了画院,皇帝在上席等候。
杜微生站在允元身后,听皇帝唤那女子叫沈侍郎,也不免有些稀奇。他知道此女名叫沈焉如,与杨知礼、傅掌秋等人在受禅之前就已是天子心腹。今上的父亲宣文皇帝,算是十分开明,允许女子在宫中任内官,譬如掌文墨、传消息一类简单的事务,女官有时都比宦官做得更好。但今上却更进一步,她一登基便执意要给这些女内官正式的官称,外朝的男人们自然绝不答应,僵持两年到如今,也就笼统给了她们侍郎的名号,但这一名号,也绝不会由外朝的男人们叫出口。
那沈焉如穿着一身与男子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