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没有问她为何一路驰至此处,她只听见他那青骢马的铃铛声,有节奏地当啷作响,像与她的心跳相应和。
这一刻,她愿意承认,这个男人还不错。
她在乐游原的最高处下马,站定,开口道:那一道诏敕,你不当擅改。
杜微生将将下马,闻得此语,顿了一顿,后退一步,跪地行大礼,臣有过。
允元抬起手中马鞭,遥遥往他头顶一指他们之间隔着约两步的距离,那马鞭的柔软鞭梢几乎要点中他眉心了,却到底控制在半空他低垂眉眼,动也不曾一动。
允元点了点他,笑了,何必这么大阵仗。朕说的是,你翰林学士的职责,乃在顾问应对,草文润色而已,若有什么想法,你大可以给朕上本子,不该自己写成了诏书。这一回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一回,你必得先同朕商量。
她说得轻松无拘碍,就像在指点他做事一般。
杜微生回答:是。
起来吧。允元道。
他慢慢站起身,允元便瞧着他,那张俊秀的脸容上,虽然坦荡,到底还是渗出了几分薄汗。她悠悠然道:行了,看一看夕阳,也就该回去了。
他却突兀地说道:陛下有心事?
她微微讶异地着重看了他一眼,下意识道:什么?
他抿住唇,摇摇头,是臣唐突了。
然则一瞬之间,她好像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某种类似于怜悯的情绪。一瞬之间,她握紧马鞭的手抖了一抖。
不。她顿了一顿,朕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皇帝的话,总是说得虚虚实实。
她没有听见他的回应,又接着说了下去:朕的名字,原本只一个允字,登基之后,加了一个元字。他们都说朕是有意取了哥哥的名字,但其实,《尚书·舜典》有云,柔远能迩
惇德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