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躺了下去。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好好睡一觉更重要的事了。
忽而一只温暖的臂膀缓慢从她身后环了过来,温热微湿的气息倾在她颈项肌肤间:陛下可回来了。
柔柔软软、又清清朗朗的声音,含着似有若无的期待,像在跟她撒娇似的。
她闭上眼睛,嗯。
太液池边的凤仙花开了,臣今日去刚好撞见,采了几朵,和着五更天的露水碾出花汁,那大红色比胭脂还好看,薄薄的一层,最适宜入画。
入画,画什么?晚霞么?
晚霞就很好。男人笑了,声音里探出一丝诱惑,陛下今日,不想要么?
他说着话,揽着她腰的手已窸窸窣窣地伸向衣襟内,被她按住了。她的话音也带了几分冷:今日累了。
他却好像全不怕她全天下人都怕她,偏是他竟不怕她他笑着说:您休息,我来动。
*
真是个祸水。 男人在余韵里轻轻吻她的耳根,几缕汗湿的发垂落下来被他抿入口中,还贴着她耳朵发笑。她的表情是享受的,但眼神是遥远的。
她这么想,就这么说了:杜微生,你真是个祸水。
他迎着月光微微撑起身子,宽阔的双肩,光洁的胸膛,还有被褥底下一双若隐若现的长而有力的腿。她都冷静地打量着。
她从来不会选次等货上自己的龙床。
他笑道:承蒙陛下夸奖,微臣愧不敢当。
她道:明日去考工署,挑一件你喜欢的玩意儿吧。
他好像很高兴,还往她耳边又亲了一口,随即便俯伏下去,谢陛下恩赏。
她挥了挥手,像在朝堂上一样。他也就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给她盖好了锦被,还轻轻地拍了拍。
他慢慢后退,直到退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数重帘帷之外,点起了一盏幽亮的长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