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舟握持筷子的手顿住, 诺亚又改口说:“算了, 不折腾你, 我替他定酒店吧。”
这位儒雅迷人的长辈,方舟只见过两回, 印象中都不怎么愉快。头一回她模样狼狈,一脖子的红痕,场面相当尴尬;第二次见面则气氛紧张,他劝说她离开自己的孩子, 口吻温和但意态坚决。
方舟放下筷子,犹豫片刻后问:“你不打算让我见见你父亲?”
闻言,诺亚略显惊讶,“当然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确定你的想法……”
方舟颇为郑重地提议:“除夕那晚原本约了我母亲,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可以一起吃顿饭,你认为呢?”
压抑住内心狂喜,诺亚淡淡地回:“没问题,但得先询问下我父亲的意思。”
见他二话不说就端起手机,做出拨号的架势,方舟略显不安地询问:“你打算怎么介绍我们的关系?”
“当然是男女朋友啊,不然呢?”
在方舟记忆中,路易精通中文,晚餐时却频频探身,用德语询问方舟,她母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同样的,邹林明明可以用英文交流,但也缠着诺亚给她做翻译。
两个小辈的脑袋在两种语言模式之间来回切换,一顿饭下来,竟有种做了一场交替传译的疲惫感。对视一眼,同时扑哧一下笑出声。
四人共饮,一瓶柏图斯很快见了底。诺亚亲自下到地下室酒柜去取新酒。他心情极佳,一路上嘴里轻声哼着哥德堡变奏曲。
取好了酒,回身上楼时,被悄没声跟来的邹林堵在楼梯口。
“小宝。”也没询问诺亚能否接受这个称呼,邹林自说自话地给他安了这么一个昵称,“我有个带着私心的问题,可能会有些冒犯,但我还是得问清楚,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见这位欢脱的母亲难得如此正经,诺亚也郑重地回:“没事,您尽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