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还是要放,地里的粮食也还是要收。
该挨的骂挨的打,也还是一样不少。
直到妈妈有了我。
直到因为种地收益太少,她跟她嫁的男人一起进城打工。
进城后,生活还是一样的辛苦,挣得是多了些,可她男人也染上了赌瘾。
我小时最多的记忆,就是妈妈背着我大街小巷的游走,想办法接点零活做。
再多的记忆,就是我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回家要钱,如果不给,他就把妈妈摁在地上摔打。
小时候的我想不明白。
爸爸力气那么大,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倒我和妈妈两个,他可以掰开妈妈的手指,拿走我们全部的钱。
那他为什么不能去干活呢?
妈妈背水泥很吃力,妈妈拉不动上坡的车子,妈妈常常因为是个女人,被找零活的老板嫌弃,爸爸这么大的力气,为什么他不去干活?为什么要留着力气打妈妈?
小时候的我想不明白。
但妈妈却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她生长的环境告诉她,她遭受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男人打女人是正常的,女人辛苦操劳是正常的,女人独自带着孩子也是正常的。
她像是从诞生就泡在墨水里的海绵。
她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唯独……对我。
她不舍的我那样苦。
所以让我留在城里,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她继续打零工,继续挨着打也要藏住钱。
她用那些钱给我交了学费,让我和其他城里的孩子一样,接受这个时代给予的教育。
可能是拉着我的那双手太过粗糙,可能是妈妈老的太快,白发生的太多,我在学校从来不敢有一丝懈怠。
后来,我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和别的女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