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得是宝相庄严。
再抬眼时,满堂灯一盏盏次第燃起。
灯影摇曳。
背对佛像的僧人原本平静的表情却出现了一丝裂痕。古井无波的眼如同一弯碧潭, 不知谭边哪个姑娘误落了一支金簪, 那支簪子落入水中,惊动碧潭万丈,最终沉入渊底,涟漪荡开来。
佛灯灭,鬼灯燃,朦胧间,再见桃花面。
那是许纤的脸。
法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来者并非妖魔, 而是他生出的心魔。
与此同时, 他也确认了一件事。
——那血是许纤的。
他的心先于他的记忆, 认出了许纤的味道。
数盏灯火的簇拥中,许纤的幻影抬起脸,冲着法海笑。
法海抬起手,禅杖现于手中,却迟迟未曾再动作。
若是那幻影来勾他,引他,用尽手段来攀扯他,令他堕落,法海反而能八风不动,毫无负担地将其灭杀。
可她并不动,也并不言语,只是俏生生站在那里,冲着他笑,一如初见。
心魔难破,情劫难过。
……
昏暗的地下,只有两枚夜明珠照亮着。
林玉京把玩着一枚妖丹,懒散地坐于正中的位置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眼,看向跪在其下的陈茯苓。
“我不想留下昆吾的任何人。”
但也决计不会让知晓他身份的陈茯苓离开,脱离他的掌控。
林玉京不相信何人,只有死人才会将秘密保守得稳妥。
原本想设计让陈茯苓跟她那兄长一同沉眠,只是许纤三番四次地警告他,不免让林玉京做这事之前多了许多顾虑。 许纤太敏锐,纵使林玉京将那些阴谋诡计设计的天衣无缝,他也怕有朝一日被她察觉到什么。
他绝不能冒这个风险,即使这风险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