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板上的东西,按照日期像积木一样搭回去。
周衍关上抽屉,对她说:“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遛五一。”
在餐桌上,余笙把碗里的米粒和菜用勺子翻来覆去地捣,直到两者像年糕似地融为一体。这是她焦虑的体现。
反复重复某个动作是一种常见的心理调节方式。焦虑往往来源于失控感,而重复动作是可以自己控制的,从而让人获得短暂的掌控感。
遛狗变成余笙的出门动力,她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要让五一每天吃到爪不奇诺。所以即使没有那么多力气,她坚持让周衍和她走到两条街外的星巴克。
接下来几天,余笙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这在遇见周衍之前的人生里从未发生过的事。外公、外婆、两个舅舅轮流给她打电话和发消息。
话题以关心余笙的近况开始,然后在她的沉默中以劝解结束。
“那个是你妈妈,你真的要看你妈妈坐牢吗?”
“她带了你这么多年,这个年纪进去怎么受得了?”
“你也没有受伤对不对?”
...
余笙坐在阳台上仰望天空,这座和伦敦一样工业化的城市上空不会有星星。这个微妙时候,她开始理解到,世界并不是绝对的黑和白,大多数是或好或坏的灰。
外公和外婆会关爱孙女,也会关爱女儿。老人念叨“家事和为先”,他们无法在手心手背之间作出抉择。
但余笙可以。
她在周衍的陪伴下,回了一趟陈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撩开了衣服的下摆,露出年轮一样的伤疤。她轻而易举地阐述了被陈婉清掩盖过去的事实。
余笙没有哭,也不打算祈求同情或者道歉,而是平静地说曾经恶毒的愿望:
“我在很早以前就诅咒过,她会下地狱。”
“现在终于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