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反悔。”
很难再在别处找到这样自我中心的混蛋。
可当两天之后,店长大发慈悲,告诉我下个月店里有周年店庆活动,他本人亲自操刀,应该会有许多星探光顾。作为店员福利,可以在前半场给我留个位置的时候,我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就再试一次,一次就好。
那天晚上我于八点抵达现场,第一次脱离主办方的身份,以表演者的名义提着吉他在后场等待。排在我前后的都是满编成的多人乐队,大抵是想在前后两首热情洋溢的曲子中加一首曲风舒缓的缓解情绪,明美陪我挤在塞得满满当当的乐器中间,多少让我显得不那么孤单,光辉的舞台像是无可逾越的壁垒,前场激烈的鼓点淹没一切交谈的空间,她安静地和我十指交握,是无言的支撑。
“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在上一支乐队谢幕后,我抓住全场寂静的空隙,在她耳边低语。而她悄悄握了一下我的掌心,然后放开。
“去吧。”她轻声说。
走上台前,七步路,正好站在原点的位置。这不是我的第一个舞台,几个月的磨练足够我总结出自己最舒适的布置,最容易放松的角度,侧过头,店里的灯光按我的要求降低了明度,暗下去的视野连店内的其他杂音一并吞没——星探,经纪人,代表未来无数个机会的邀约。但在我所能见的舞台之下,只有安宁的黑。
四分钟的曲目,我唱过许多遍,能完美地处理每一个平滑的过度和转音,也在长拍后留下悠长的余韵,唯一不变的是声带震颤时的喜悦,舞台背后的轮廓光映着面前的麦克风,吉他的边缘流过亮色,缓慢而磨人的长音压榨着肺部和胸腔,视野模糊的时候能捕捉到手腕上装饰折射的碎光,仿佛自己也跟着被点亮,成了光芒的一部分。
那一瞬间觉得舞台之外都是不重要的。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我还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