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的灯光也尽数熄灭,倘大的正厅里只有门口透出几缕昏暗的光,店长和明美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我是自弹自唱,用不上多数设备,只在简单面前支了一架麦克风,调整至合适的距离。
第一个音拨下时我手抖了,不得已叫停,重来一次,深呼吸,木制舞台被阳光烤制出独特的味道,尘埃浮动在半空,像四散的金粉,也像幼时玩耍过的河岸,闭上眼,能感到熏风压低芦苇,抚过脊背,笑闹与水流声逐渐消逝,我在寂静处抬手,似乎心跳于此处骤停。
几处点弦,搭上腕鼓,跟着一个扫弦,和音骤起,丰润的音符从指尖散落,汇聚成章,是不由自主的倾诉和低语。许多年前我学会隐藏自己,在真正能坦诚表达之前先学会虚情假意。怎样的话语更讨人欢心,怎样的语气更受人欢迎,反复雕琢后向世界送上的长谷川叶良是谁呢,是我吗?不是我吗?也许是不重要的。只有视野在变调的间奏曲中渐渐虚化,扩大的光圈尽头有个六岁女孩,立在狭小家门前,凝视着街道尽头卷起的尘埃,是静极的一幕,像老旧胶片录制的黑白默剧,我却分明看见她颤抖着开口,蔚蓝的瞳孔中波光摇曳。
这才迟迟领悟。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