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生存的威胁将补习音乐一事的紧急程度提上了首位。高中第一年,我的业余时间统统贡献给了视频网站上的音乐科普栏目,从最基本的乐理学起,进阶到音乐史和编曲,空闲时也听听目前畅销榜上的流行歌,以一个外行的角度试图找出现在的流行趋势,或者喜怒无常的听众们随心所欲的选择标准。
这般努力不可能不露痕迹,松田最先发现我包里多出的耳机,跟着是家里的新唱片,音响,和cd播放器,擅长拆卸的家伙饶有兴致地在我家探险,遇到感兴趣的就拿起来摆弄两下:“居然还是新款,你什么时候对音乐感兴趣了?”
说多错多,我答得简单:“就最近。”
不稀奇,我经常一个接一个地换爱好,小学时的弓道,国中时的花道,现在我房间还放着把反曲弓,阳台上堆着几坨未拆封的花泥。松田不疑有他,自顾自地观赏音响,等到终于愿意放下那巴掌大的黑盒子,他转而直起身,凑到我面前。
“难怪你最近看起来很累。”他说,“黑眼圈出来了。”
那是一个对高中的男女来说是有些微妙的距离,我能透过光线看清他浓密的眼睫投下的阴影。但我没退,也许只太需要一些来自旁人的近距离的接触,像在海底深潜许久的人类,总要在氧气耗尽前浮出水面换气。我放任自己在海面上沉浸两秒,然后才重新潜回去。
“也许吧,”我轻描淡写地道,“我刚刚开始关注音乐,需要补习的部分很多,加上兼职打工——你知道我现在没什么时间。”
长谷川叶良,效率至上,功利主义者,付出就要得到结果的强迫症。无论是哪个标签说动了他,松田总算从我面前退开,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是嘛。”他道。
陈述句还是疑问句,我假装自己没注意到。
不过比起松田过分敏锐的观察能力,更难办的是一天六小时以上的工时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