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寂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舔了舔嘴唇,翻了一页,继续读下去。
“说回交换项目,我喜欢这个课题,岩石的沉积和风化。升华明明是一个褒义词,可是具象的事物变成不可见的气体是一件好事吗?所以,我们曾经纯粹的友谊升华了,变成难以琢磨的爱情,在这样的语境下,还是一个褒义词吗?郗寂,我不认为这是一封暂时断绝关系的绝情信,口头上说不出来的话,写出来没有那么困难。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巴黎,我没问过你,我顾忌英文的一切,我本能地抵触进口产品,厌恶快餐店,疑心它们是小偷,偷走时光。你问我要不要去芝加哥,或许在某一天,我会问你要不要来巴黎。这不是留给我们冷却的时间,这是自然的时间,攥在我们手里的毛线团看上去清爽许多,换个角度,发现是视线的误差。我不知道我在语无伦次地写些什么,一年后,十年后,许诺中的每一个十年,身处何方,身边是谁,是个难以设想的未知数。我们活在此时此刻,活在唾手可得的明日,我们都要向前看,对吗?郗寂。我会在十点落地,如果你想的话,给我发条短信,你可以指责我,尽情的骂我,不过,这次我想dbye。郗寂,再见。”
信纸重新塞回信封,郗寂没有怒不可遏,没有惊慌失措,看上去,他平静到把这当成任何一次下班,脚趾不小心踢到沙发,郗寂没有理会疼痛,没有低头查看,只是走进浴室,制造一场人为的大雨。
冰箱里剩下凌晨的牛排,【爱】结束邓念忱做的,在这些日子里郗寂渐渐学会做些简单的菜色,脱离三明治和华夫饼。
郗寂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耳边响着错过很久的播客,按照以往的频率,他有一个月的时间听完错过的那些。这世界不能太安静。
邓念忱嘲笑郗寂的留学生涯,质疑他是如何活过来的,没有正宗中餐,缺少美食,只有各类半生不熟的肉制品和奶制品,要怎么生存。郗寂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