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就坐在裴珩的身旁, 却有些心不在焉。
马车颠簸前行,他心思沉郁,不由挑帘看向车窗外。
车队已入了建康城内。
御驾今日回得急,官府未来得及清道,因此有不少百姓沿街围观这阵仗,时不时闲言议论。
“看,真是谢瑾!”
“不是说他是北朔人吗?怎么还有脸回建康?”
“谁知道啊……”
不过半月光景,那首歌谣已通过孩童之口,传遍了建康家家户户,流言甚嚣尘上。
也有人替谢瑾忿忿不平:“瑾殿下这些年来为我们百姓做了多少事,不过是几句孩子乱传的歌谣,岂能当真?”
可大雍百姓最痛恨的,便是北朔人,随即就有人跳出来反驳他:
“无风不起浪,就住我后街的孙婆婆,从前也是个官妓,她说亲眼瞧见谢茹在生产那一年,入过北朔军营!谢茹生下北蛮的种,我看啊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竟真有此事……”
“北朔人杀我妻女双亲,害得我家破人亡!他们天生残暴不仁,谢瑾身上若真留着北朔人的血,便是异族,便也该死!”
“是啊,若不是他,当今皇上又岂会在外流落十五年,还险些惨死!没准,这也是北朔人的阴谋诡计!”
“……”
谢瑾虽未听见那些人是用何等恶意揣测自己的,可却亲眼见到了他们那嫌恶痛恨的眼神,如千万根针芒,难以忽视。
他心头顿时压了一块巨石,指尖微僵,便先将车帘放下了。
裴珩此时也瞥了眼窗外,留意到谢瑾难堪苍白的脸色,恍然一顿,心猛然也如针扎般刺痛。
他难以冷静处之,嘴角微沉,厉声道:“传令下去,若有人胆敢在建康再传唱那首歌谣,或随意议论皇兄身世者,无论老少,一律格杀——”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