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府衙的主簿举着封信奔到他跟前,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陈秉元见了不由烦躁,蹙眉斥责道:“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了不成!”
主簿喘息几下,咽了口唾沫,忙说:“是、是御史台那边传信,三日后有监察御史来夔州巡视,要稽查账册、典正法度。”
“两个月前不是刚查过吗?”
“前儿刚换了个御史中丞……”
陈秉元扭头走进书房,主簿一路小跑跟进来,门窗紧闭。
“文书呢。”
主簿将盖了官印的纸张交到他手里,陈秉元迅速扫了眼,随即往桌上一甩。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当然怕引火烧身,两个月前例行的巡查才刚结束,他自认为万事大吉便私自挪用了一部分赈灾救荒的钱给老太太办寿宴去了,七七八八加一块儿足有五百两银子。
人还有三天就到,这会儿他如何凑齐五百两银子填补上?
陈秉元负手而立,默然侧目,茶叶在清碧色的水中打着旋儿,缓缓沉到了杯底。
夜里,周词散值回到住处,他刚歇口气换上常服,府衙的书吏忽在门外求见,交谈了几句,不得已,重又把衣裳换回出门去了。
陈秉元把周词请进书房与他同坐一边,又让下人沏了茶端过来,周词低头看了眼,似乎正是自己那盒碧螺春。
两人坐了许久竟半天无话,周词端坐静候,却见他面色愁苦隐有惶恐之状。
周词耐下性子问道:“大人深夜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陈秉元先叹了口气:“哎,我这……这真是……”
他几度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周词态度恭顺,语气听来宽厚温和:“大人可有什么烦心事?”
“确实烦心啊。”他垂头苦恼道:“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找你诉诉苦,此乃你我私下间交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