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转过身去看,屁股上被夹出了长长的一道血痕,摸上去微微凸起,有些疼,但还不够疼。
脚底瓷砖冰凉,要等一会水温才会慢慢变热,屁股上的疼痛更加清晰了一些,客厅里似乎还躺着爸爸的尸体,他身下的血在慢慢向浴室这边蔓延,颜色由红转黑,开始冒泡。我仰起头,紧闭双眼,水温升高,热得发烫,打在脸上,无法呼吸,应该是姐姐,她光脚走在爸爸浓稠的血液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她打开浴室门,伸手从我身旁绕过,关上了沐浴花洒的开关,从身后抱住我,“马路,对不起。”
我转过身去,玛丽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处,再次说,“对不起。”
花洒在不停往下滴水,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的,玛丽,你不会有事的。”
屁股上的疼痛感被背部的疼痛感掩盖掉,我关掉花洒开关,卫生间里已是水雾氤氲,洗漱台上的镜子模糊不清,伸手擦拭,看到后背已经烫得通红,想要细看,水汽又立马遮盖住了镜子。
玛丽依旧躺在沙发上,面朝监控,左手静静垂下,中指指尖刚好落在地板上,那一片瓷砖似乎正荡漾着涟漪——像那个杀了自己前妻的秃顶保安会写下的诗。
他写在笔记本里的那些没头没尾的诗,有很多首我都会背了。
我穿好衣物,出门离开。
6——
就让一只手静静地垂着吧
像窗帘一样
像静止的风一样
像是一支迷恋水流的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