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了泥水的塑料随意的剐蹭着他身上,在黑色的西装上留下土黄色的泥泞。
“在我的记忆之中,这是一座很高大的废墟。”
沉默了一会后,顾怀予转头看向身边的纪施薇,他的目光中除了这片土地上的废墟外,还加上了她。
“很高,也很沉。”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发丝随着风的吹拂而摇晃着,他的声音带着沉郁,面上却不曾显露出来:
“高到无论我怎么样呼唤,我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沉到我无论怎么样去移动,都搬不动身上的任何一块砖石。”
那些黑暗之中的记忆像是一座巨山,时刻地压在他的身上,即便是睡梦中,都无法逃脱这仿若实质般窒息的压抑感。
“可现在看,它真的很矮。”
这片废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高大,那些潜意识当中的巨山站在它面前的时候都仿佛成为他幻想之中的一个笑话。
这座痛苦的高山只困住了他和那些关心他的人,而这座现实之中的废墟却是渺小到让人觉得可笑。
顾怀予突然有些想笑。
他想笑什么呢?顾怀予自己也不知道。
他或许想笑自己的这令人难解的命运,他或许想笑自诩为见过多少风浪,却终其一生要为这一片废墟所困,他或许想笑困扰了自己许久的巨石却原来只是这么一座小小的废墟。
他想笑自己的无力,自己的迷茫,自己的无助
明明嘴角越来越上挑,肌肉在脸颊两侧疯狂颤抖着,却也越来越难以维持这个弧度。
见到了,看到了,他甚至目睹了可能来自他身上的鲜血的痕迹。
可只能是这般的无可奈何。
看上去是这般渺小的存在,却造就了两个家庭的悲剧。
手臂一直在拐杖上支撑,也不知道是用力还是脱力,他都感觉自己有些握不稳手上的双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