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了年纪的人,身体总是一天一个变化,也许只是换季的时候受了场风,便一病不起。
贺茂春祖籍在北,棺椁经过皇城时,陈仲因亲至扶棺送行。
等回宫后,他情绪低落了好一段时间。
也许是亲近之人的离去,让他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近他越来越频繁地提到小孩。
一日夜间,杜宣缘洗漱完,披散着半干的长发坐在案前,她的面颊上还残存着餍足的红晕,眼神已然专注又认真地扫视着奏章。
遇到些麻烦事,她的眉间微微蹙起。
陈仲因在旁用帕子绞干她的头发。
这些事侍从也能做,只是他总不习惯假手于人,许多日常小事都是亲历亲为。
正是岁月静好的时候,陈仲因忽然开口:“繁繁,我想与你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即便百年之后,这世上也有我们相爱的见证。”
人死如灯灭。
他如果走了,一切都会被时间慢慢抹平。
——虽然,这个观点在杜宣缘这儿等于放屁,相爱就是相爱,哪里需要什么证明?
若是寻常时候,杜宣缘许会借着他难得感怀伤秋的时候调戏他一番。
只是今天政事上有些麻烦,杜宣缘没有这个兴致。
于是她干脆道:“我不想生。”
截断话头后,杜宣缘以为陈仲因已经放弃了。
结果没多过多长时间,一双手环上她的腰腹,陈仲因靠在她背后,轻声道:“我想生。”
杜宣缘一开始没领悟他的意思。
她还在纳闷小陈太医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倔。
随后她听见陈仲因不好意思地讷讷道:“能不能让我来生?”
杜宣缘:啊?
她终于放下手中的公文,偏头看向陈仲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