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将房间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没什么时间观念的两人光着脚在冰箱里扒拉了一些吃的。
楚凉是真的累坏了,只能靠沙发上的抱枕垫着腰。
屋子里很安静,万籁沉浸在这个自由的夜。
他侧着头,目光像捕捉到了什么,随着窗外的流萤而去。沙滩、礁石、甚至碧波粼粼的海面,都泛着幽蓝蓝的光。
海荧像是被点亮了一般,不期而至。
从某个角度看,浪花砸出了一片雪白之色。
那里,楚凉指着外面,忍不住出了神,不会真的有碎钻吧?
这样鬼斧神工的虚幻之地,就这样缓缓展开,完全暴露在眼前。
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挽着裤腿,双脚陷入沙地,弯腰去淘沙的画面。
亦或是张开手指,忍不住去触碰那流动的幽诡的蓝。 你说的对,如果真要选择一处埋骨地,我也愿意在此长眠。
要抵制住这样的诱惑很难吧?
楚凉想,一定很难的。一座孤岛困住了一位孤独的病人,他无时无刻不想解脱,去拥抱存在于心里的瑶池仙境。
景陶坐着的姿势没有变,目光却追随着他看同一片风景:
我曾经走过的路我知道,所以不想你那么辛苦。
楚凉想到了练习声台行表的日日夜夜,想到了沉浸式体验角色,想到了不合时宜又不得其解的情绪,镜子中怎么都不满意的微表情,多一分少一分都变味。
原来他做过的、经历过的一切,景陶都做过。并且以自己的方式关注爱护。
楚凉心中的怅惘浓的似雾,稠的似墨,迫使他紧紧地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仿佛以此才能缓解一点点无处安放无从着落的心绪。
真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景陶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冲他笑着眯起了眼睛:
恭喜你,抓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