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你等大逆罪人,如今到了此处竟还不改过!”
他瞄一眼同自己眼神官司的人,扯笑道:“敢在人伍中生事,我看你们是活计不多,吃饱了撑的。”
提鞭一指:“你,坏了村里规矩,今日这顿饭食罚没。现在去仓处记名,下晌砍不回两旦柴火,上夜罚二十鞭。”
被指到的崔三郎无奈地脱开人伍,生怕慢一息那鞭子就挥下,连一个安抚的眼神都不及给崔八娘,便消失在泥土路上。
崔八娘哀哀地看哥哥走远,畏惧地缩在队伍中。
她想跟着哥哥一并走了,可肚子里实在空得厉害,若是再不进食,她只怕要饿死了。
再说了,若是她也走了,还在疫棚里的六姐姐也要跟着挨饿的。
她心里反复重复这个念头,终于挪到最前面,小心地举起手中的木碗,眼神哀求地看着对面。
秦巧并未抬头,勺子沉到底,慢吞吞地向上舀起一勺,一滴未落,全部倒进那木碗之中。
“下一个。”
她喊道。
她只是个穷卑村妇,不是庙里的菩萨,谁的难都渡不了,没有太多依仗,一勺比旁人更浓的米粥已是最多。
她勾不掉名册上的可怜事儿,连自己都成了过江的泥菩萨。
......
下工的时候,秦巧同罗云英告辞。
对方正浓油赤酱地炖鱼,虽不敢夹上肉吃,却借着尝味,一口口抿着油汤水。
秦巧走出去前,又回头看一眼灶前的罗云英。
她旧时也曾是东京城尊贵的后院女子,素手纤纤,十指不沾阳春水,或许东京最负盛名的潘楼美食都未必能入她眼睛。如今,仅是一口鱼汤,满足如斯。
老天爷真是会捉弄人。
尘埃似的平民不好过,那些富贵顶上天的人有一日也会跌得惨重。
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