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约是夕阳西下,他背着光, 面孔变得很不清晰, 垂目调整着手上绷着的那张薄薄手套,看不清神色。
“怎么来得及?不是证都领了?”程荆合上眼睛, 感受着黄色落日在眼皮表层涂抹的余热。
他只是单纯回答,却没留神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他想要反悔了。
他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眼皮上的交错血管, 梁景珉在不远处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又迷幻:“其实若有人代劳, 离婚手续也并不那么难办。不办婚礼也就意味着没有其他人知道, 除了我们彼此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他好像总是这样平心静气的。程荆想,从前念书的就是这样。后来,请他吃饭是这样,和他打招呼是这样, 向他求婚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婚礼前夕, 提起离婚和反悔,也是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
难道对于他们那种人而言,就连婚姻这样的契约也轻微到不值一提, 可以任由随随便便许诺又撕毁吗?
程荆一不留神把这句话顺出了嘴。
“我们这种人?”梁景珉用反问的语气重复。
无需睁眼,程荆也感觉到他在皱眉。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皱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梁景珉有那样一张好皮相,却偏偏任由情绪牵扯皮肤,在眉心留下一道浅淡无法磨灭痕迹,昭示他的凉薄易怒。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梁景珉的声音很轻,倘若说话的人不是他,程荆大概会认为声音的主人在难过。可偏偏是他,梁景珉怎么会为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难过?程荆下了推定。
“随便任性的人难道是我?最初的方案我跟你提过不下十次,你次次不置一词,偏偏请柬发出去了要反悔。没关系,一切都听你的。”
“戒指、礼服、礼单送到你眼前,你看都不看,连要和你结婚的人,你也一句话都不愿意施舍。程荆,我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