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话语吐出,还是慢慢地,一层层地给他驱逐严寒,让他松下一口气。
她说,“怪朕这两年急了些,扶你太快,招来太多嫉恨的目光。”
“自然的,你也年轻了些,如此权力漩涡,心思偶尔偏过些,朕不觉什么。转回来便好。”她谴退周遭侍者,从座上起身,走下阶陛,向他伸出一只手,“外头风言风语传了这般久,你可有话同朕说一说?”
方贻的冷汗渐渐褪去,抬起的目光落在那只不戴护甲不染豆蔻的手上,半晌握了上去,靠近她,将她抱回御座。
自己沉默跪在她膝畔,垂首不语。
江见月笑着将他头颅靠在自己膝上,轻轻抚他后脑,“傻子,民怨不消,朕便是昏君了,自身难保,何论保你?”
权力实在太诱人了,他自叹永难比上苏彦。
但得师姐此番话,便觉一切无妨。
他并不感动于师姐倾力护他,而是深感同师姐彻底一荣俱荣,已是一体。
当年苏彦宁毁自己一身名节,也要护君身正名清。而如今,自己深陷泥潭裹上污秽,师姐却再难摆脱。
乃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方贻在这一刻彻底卸下心防,
他抬起头,看心中明月,冲她粲然而笑。
她也笑,温柔又魅惑。
当夜,方贻往返上林苑和长安城之间,于晨起大雾未散之时,披露戴珠染一身湿寒将这数年来同中山王韩云往来书信,以及部分账本奉给江见月。
江见月翻而阅之,眼中星星点点,最后到底熄灭下去,只将账本丢在一旁,招手让他来到身侧。
“师姐,我、我乃卧薪尝胆……”
“卧薪尝胆就罢了,朕还没糊涂成这般呢!”江见月抽来帕子给他擦拭满头虚汗和露水,点着案上卷宗道,“这些便到朕这里为止,你该作什作什,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