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趟过面庞。
她从夷安手中接了伞,上前给他遮挡,眼睛看着他,耳朵听人说话。
说话的是苏瑜,跪在她足畔。
讲述了他前后四次被刺杀的事,又讲他最后一次被刺杀前的推论。
苏瑜道,“叔父说当下最有可能杀他的人,无外乎三处,冀州自立为王的唐毅,忌惮他恐他死灰复燃的煌武军,还有便是南燕与他斗了半生的钟离筠。但是他去幽州最早最好动手的半年不曾发生意外,基本便可排除唐毅和煌武军,毕竟两军对峙当是无暇顾及他。是故第一回 当应是南燕钟离筠所为,但是第一回失败了,便也难有机会。所以叔父说,这三处基本可以排除,剩下便是他早年的对手,譬如他在明光年间修律法改革亦是遭到暗杀,多少也结仇怨……”
说白了,便是政客倒台后的下场。
江见月双目依旧盯着尸身,忽觉耳畔除了出了雨声再无其他,不由侧首望向苏瑜,“他有什么话留给朕吗?”
苏瑜垂着的眼睑掀起,潮湿的睫羽上雨水滴答,隔漫天雨帘观面前女郎,复又低了头,“叔父去的突然,没有。”
良久,许是感应到那道居高临下的盯死在他头顶的光,他终于再度开口,“陛下,曾在景泰十二年,叔父同臣因为谋逆被囚丞相府时,臣曾问过叔父,许是此生最后一面,如何不多与你留些话。然叔父说,在这之前他已经和你告过别了。”
谋逆之前。
江见月灵台忽明忽暗,身子在风雨中微倾,似落叶飘零。
【陛下,要做一个好皇帝。 】
宣室殿临去前,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合棺。”她返身回去御辇,吩咐道,“朕怕是要染风寒了,传太医令在寝殿候着。”
天子说这话,自是再好不过。
没有什么比龙体更重要。
也确实,女帝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