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地界,谁的田产最多?
当然是赫赫扬扬了数百年的曹陈钱罗四家。
但为了逃避赋税,拿捏朝廷的钱袋子,他们的田产当然大多数是隐匿起来的,并未为在鱼鳞册上登记。
大雍立国近二百年,江南登记造册的田地竟然拢共只六万六千顷,连北方随便一个繁华些的州府都不止这个数,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朝廷曾经也想过弄清楚江南这笔烂账,奈何重新度量田亩的工作何其浩大,且需要调动无数本地官员和小吏,几乎是个无法完成的庞大任务。
可是现在,太子竟然不惜将几家人苦心经营数代的产业作为诱饵尽数抛出,用以达成快速厘清江南田亩情况目的。
虽然他需要付出无法收回江南良田的代价,但这仍不失为一笔划算的买卖——
曹陈两家倒下之后,那些本该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二、三等人家,因为眼前的这块香饵,竟根本腾不出手来为倒下来的老大哥喊上一两句冤枉,反而个个丑态毕露,冲着老大哥们尚带余温的尸体狠狠地咬了上去。
世交的下场血淋淋地摆在那里,如今族老再度提起,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股栗。
只是有些从未离开过秋浦的年轻后生仍然保留了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此时义愤填膺道:“太子无道,那起子忘恩负义的宵小更是可恨,往日曹老大人对他们是如何照拂,现在为了几亩薄田竟然枉顾恩义,实在可鄙至极!”
另一个族老看向钱家主,义正词严:“大哥,太子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得拿出点儿手段让他瞧瞧,钱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惜,尽管讨伐的话儿说得漂亮,他躲闪地眼神却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显得外强中干起来。
他隔房的大哥,也就是钱家的家主,冷冷笑了一声,轻声问道:“那么依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