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一回,明知结局难改,或许难堪,却仍想伴君身侧。
多年来,妾曾谏言君大开选秀,广纳后宫,开枝散叶。那是身为皇帝应做之事,可实际上,妾心底万分不愿。
妾知君心意,可妾对君的心意,又何曾有过半分浅薄。
妾实厌恶君后宫女子,韦淑妃,苏顺仪,上官才人,即便君与她们无夫妻之实,可妾却仍难掩自己小人做派,心中妒意。
妾最开始所妒之人为韦淑妃,只因以为君所贴身携带玉佩为其所赠。后来妒苏顺仪,因她获得了君心中仅存的愧疚,让她一步步从才人做至顺仪,乃至三夫人之位,最后又能免去死罪。而至于上官才人,妾当初送走她时,何曾不怀了难以启齿的私心。
这便是妾丑陋的一面,作为七出之罪的妒,只敢藏于心底。
妾到了如今,最无法容忍的,还是表妹慕容斐。
妾看出,君待她不同于她人,表妹英姿飒爽,女中豪杰,为人诚恳。
妾羡慕且嫉妒着她曾陪伴过君幼时时光,还妒她与君同上战场,生死相依,更妒,原来那块玉佩的主人是她,君心底的一个角落,放着她。
五郎,妾这般小肚鸡肠,着实不是适合后位之人。
可妾对君的心意,让妾久日压下心中所思,着实惭愧。今日生死攸关之际,妾不想悔恨,只愿与君吐露真心。
若君愿待妾,一生一世一双人,妾无憾。
今生今世,无论是大兴城破,亦或是逃亡,又或是诞下与君之子。
妾随君,生死无悔。
当落笔后,云夭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颤抖,字迹到了后面逐渐歪歪扭扭起来,而自己眼中滴落的泪水,打湿了最后几个字。
她将信折好,感到心底一股浑浊之气,被抑制在嗓子眼。将信与大兴战报一同交给最后一个派出的信使,由禁军身经百战的校尉亲自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