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要回香港考大学,说他觉得晚一年毕业会失去很多机会。
我说我考虑一下。
我心里清楚他想让我一口答应。我小时候他整天领着村民搞生产不回家,我去香港又跟他几年未见,突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可能还没做好自己有一个这样大的儿子的准备,无论是心上还是物质上,所以我们的交流并不顺畅。
那样说不是敷衍他,是我真的还没有考虑。我如果没跟你在一起那五个月,肯定会考,因为那样才能接近你。有机会让你知道我爱你。
五个月里,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如果我有什么心愿,那也已经都完成了。
再说,都是回声。
周一我忍不住跑到大学,路上我想了个由——书落了一本,需要拿回来。
我骑到办公楼下,在车棚放车时看到你跟韩新一前一后出来。我偷偷跟上去,楼后有一片黄杨木围成的小广场,看你俩走到亭子里,一起抽烟。
我偷偷跟上去,背贴着墙壁,听见你说:“…他就是个穷学生,你再揪着他也没用,还不如拿点儿真正的实惠,再过四年,你要评职称,我可以帮点小忙…”
韩新龌蹉地笑,“…你们要真没关系,你这么上心?”
你踩灭烟,“我下乡当知青时他爸爸是支书,关系还行。我就这么一提,你也随便一听,先走了。”
你从小广场的红砖路上走开,去教学楼上课。韩新又点了一根,青烟飘进黄杨叶子里。
我脑子里快速闪动修他一顿的念头,但想到你生气的脸,脚立在那里不敢动。
墙壁上粘着碎石子,手指一扣就掉,韩新走时我脚下已经掉了一片碎石子,裤子上全是白灰。
我低头拍了拍,沿着墙壁溜到前门,去教学楼找到你上学的教室,从后门进去,在角落里坐下,你讲课的声音顿了顿。我趴在桌子上,从前面学生和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