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地叹了口气后,桑榆撑着身子坐起,将床头的手机捞过一看,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
划动屏幕,荧光倒映在瞳孔深处,视线却是紧锁着置顶聊天框内刺眼的三个字。
【对不起。】
这是几天前,也是最后一条来自陈东隅的消息。
按下手机的电源键,房间里的唯一光亮瞬时熄灭,眼前的视野重新落入黑暗。
凝望着窗外如墨般的夜空片刻后,桑榆翻身下床。
她打开台灯,坐到了书桌前温习,一如这段时间以来的每一天。
六点三十分,桑榆坐上了六路公交的首班车。
车上的人员依旧如常,司机师傅是偶数日期值班的那位,最左侧的第一个位置是赶早去医院接班的一位护士姐姐,右侧靠车门位置的是一位去公园遛弯的大爷。
这些,都是桑榆近一个月观察所知。
而她,仍旧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就这么看着窗外的路灯不断倒退,逐渐变暗。
六路车停靠在书香长街这一站时,桑榆似有感应般抬眼望了下前车门,果不其然,下一秒,宋川上了车。
其实这学期以来他们甚少再相约一起上下学,因为陈东隅总是执意先把桑榆送回家再折返。
如今她改了作息,也不知宋川是刻意研究过还是巧合,前几日他们再次在同一趟车上碰见后,他便总会在这一站准点出现。
“早。昨天老贺布置的《阿房宫赋》背完了吗?”
宋川是捧着书上的车,一坐下,便把书摊在了大腿上。
“嗯,背好了。要我帮你捋捋吗?”
宋川应声,转身看向桑榆,开始细声背诵。
背诵作业宋川是下了功夫的,全文背诵下来只有两三处卡壳的地方,桑榆适时地开口提醒一两个字,他便又能顺畅地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