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很少穿正装,不太习惯打领带,总觉得拘束别扭,这会儿把白衬衣顶端的扣子松开,终于能自在地喘口气,态度也随性起来:“我一开始就说了,只是顺手的事,别客气了,回去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提醒庄明玘想起更多,他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也谢、谢、你的小面包。”
“不客气。”沈政宁把这三个字咬得异常清晰,顺畅地接上了他的话:“想报答的话,有空把你家的大面包带出来给我玩玩吧。”
庄明玘:“没有20公斤的面包。”
沈政宁:“?突然在这种事上较什么劲啊。”
那一瞬间划过心头的感受是“不想结束”。
车载香氛是温暖的柏木和香根草,混杂着窗外吹来带着凉意的、被雨水浸泡过的树叶的甜味,车内光线明暗刚好,就像这片领域的主人一样安定,无声地包容了他不合时宜的尖锐,却又偶尔会用不伤人的力道戳他一下,逼着他暂时跳出消沉的阴霾,去跟空气斗智斗勇。
他迟迟没有动作,沈政宁也许是看出了他还有话想说,耐心地:“嗯?”
庄明玘不喜欢社交,跟人说话能省则省,这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很想抓住点什么,更别提他那差劲的睡眠质量竟然能在沈政宁车上睡着,简直像铁树开花一样稀罕,因此他在心里权衡再三,主动迈出了一步:“联系方式,给我一个。”说完又像个人工智能一样补充了礼貌用语:“可以吗?”
沈政宁:“微信?”
庄明玘明显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什么?”
沈政宁朝他晃了晃手机:“不是要联系方式吗?”
“哦,不好意思。”他一霎恍然,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我忘了你们习惯用微信。”
沈政宁又咬了一下字眼:“‘你们’?”
“不是那个意思,”庄明玘不太熟练地打开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