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翻涌的、快要撕裂肋骨的恐惧。
血顺着手腕淌下,染红了袖口,终于,他抓住了那个扭曲的车门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扯。金属在他手中发出死命的呻吟,最终在一声刺耳的“吱呀”中,车门被他撕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进鼻腔。
后座的人瘫在爆开的安全气囊上,白色衬衫被血浸透,领口歪斜,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蒋裕京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框,汗水从额头滑进眼角,刺得眼睛发酸。
“程书懿……程书懿……”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在发抖。
他伸出手,胡乱抹开对方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温热的血,碎玻璃渣扎进指腹——睫毛、鼻梁、下颌……每擦一寸,心脏就往下坠一分。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程书懿对他而言是什么样——那具温顺的皮囊里裹着的,早成了他心脏上疯长的血管。
他不可能放手了,他不会再犹豫了。
鲜血下的面孔逐渐清晰——
蒋裕京僵在原地。
那不是程书懿。
是程景源。 第55章
中立区一栋安静的公寓里,关施黛暂时住了下来。这是一套三居室,位于城市边缘的高层。
这是蒋裕京补偿给她们母子的住所,家具齐全,墙面刷着浅灰色的漆,地板铺着木纹瓷砖,干净却冷清。
自从那场婚礼之后,程景源的精神状态就摇摇欲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婚礼上,蒋裕京当众反悔,选择了程书懿,留他在所有人面前成了笑话。从那天以后,他时常失控,要么哭喊着砸东西,要么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发呆。
蒋裕京曾安排过心理治疗也中断了。关施黛没办法,只能自掏腰包,把儿子送进一家公立医院。
靠着药物,程景源的状态勉强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