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极度震惊也不赞成地看着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足够他上几十次家庭审判席, 以不敬雄虫的罪名被处以上百次极刑,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不后悔,不仅是因为他知道, 怀里的雄虫崽和其他雄虫不一样,绝对不会惩罚他, 更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些深夜中小心翼翼为他梳理精神海的触须,满是餍足贴在他胸口睡觉的虫崽,还有雄虫崽无的保护, 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拥有了一个最珍贵的东西, 是一个特殊的雄虫崽捧在手心献给他的, 炙热的心。
这是如此珍贵的东西, 珍贵到埃德温不能理解, 也没有奢求过。即便当他真的拥有时,他也认不出一颗幼崽的心是什么,他只知道要保护幼崽才能做一个合格的继任雌父, 要舍生忘死才能配得雄虫崽的关心。
可是当雄虫崽哭着跑走,连日里只敢小心翼翼地在深夜用触须祈求拥抱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一颗心,需要用更深奥的东西来换。而他说出的那些祈求雄虫崽惩罚自己的话,那些哀求的话,将雄虫崽的心丢尽了泥淖里践踏。
他的话让雄虫崽觉得,在他的心里,雄虫崽和别的雄虫没什么不同。他们对雌虫和亚雌所谓的宽仁和恩赐,都是为了换取雌虫和亚雌对他们的服从和生命,更有甚者,是为了病态的娱乐,只为了看亚雌和雌虫沉溺在虚妄的恩赐中痴傻的模样,只为了看他们在幻梦破裂之后心痛如绞的滑稽。
可是他的少雄主,他的小虫崽不是这样的。
躺在医疗舱里等待触须的清醒时刻,埃德温无时不刻不在回想他和少雄主相处的点滴。他确实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每个和少雄主相处的时分都像是踩在云端里,而失去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自从相遇开始,少雄主其实从来没要求过他,做除了做自己以外的事。
而他却对少雄主恳求惩罚,只因为他自己心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