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人,也有最基本的虚荣心,但次数一多,便觉麻木和无惊喜。
可是,只要每次一听白荔夸他,他就觉得心里飘飘然,没人懂这种感觉。
护士重新配好药品回来时,沈今延脸上早就没有第一次发现错误时的严肃和冷漠,只是很温和地说,“我来吧,谢谢你。”
护士看他实在觉得眼熟,“您是急诊科医生?”
急诊科?
那当然不是。
沈今延从来都是个低调内敛的男人,不夸炫自己的能力,在各国医院开交流分享会也都是从不卖弄,只讲干货和实操细节。
所以,他温和地点点头,“算是。”
听到这,护士放心地把手中托盘交给了他。
沈今延慢条斯理地拿起橡皮筋,“输哪只手?”
“左手。”
“好。”
白荔输液习惯性地输左手,因为右手更常用,而沈今延则完全相反,他是个左撇子。
她只要一想到,在界内数一数二的胸外科圣手,在异国他乡的小型私人医院里,耐心地拿着针问她输左手还是右手。
她的心里就暖暖的。
又不禁想,这是她的丈夫,心里又有点小骄傲。
“你要是怕就把头转过去,我尽量轻一点。”沈今延俯身弯腰,说话轻声细语的,像是在给她讲晚间的童话故事。
“不要。”
她反而把眼睛睁得更大,“我就要看着你。”
沈今延苦笑,这就是白荔,永远都不会听话的白荔。
但他偏偏喜欢得要命。
她的血管很细,不好找,稍不注意就会扎不好。白荔还记得上大学时有次发烧,为了省钱舍不得去医院,但最后还是熬不住,晕倒在了打工的地方。
她被送去医院时,年轻护士扎了她三针,都没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