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带味儿的嗝跌跌撞撞凑上来,在张大爷耳朵边上大声喊。
“我说,老伙计!你真、真有福气!四个孩子全留城里了,连那个木舌头说不出话的老三都能进厂里工作,你、你是……这个!”他伸手在张大爷面前竖起大拇指,又用生产线上干活练出来的胳膊肘使劲怼开了好几个来拉他的人。
张大爷脸上的笑像是画布一样凝固,使劲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怀里忘外拽,却死活拽不开。
“你闺女也、牛!忍、别人不能忍,郭工的儿子都行,断子绝孙都要嫁,还是你们家的人,能、能拉下脸!”
这话一出来,都不用主家做什么,旁边其他人直接一拥而上,下死力气给他扯进人堆里。这人还要一直叫“你们干什么!”一边四肢乱舞,差点把那桌菜掀翻。
冯小琴一个后妈,没捞到一起去敬酒的机会,这会儿在桌上远远地看,庆幸自个儿没跟着一块丢脸。
王大妈却受不了这码事,可接下来还有好几桌人要敬酒,尤其诚信单位的其他人都还没敬到,可不能耽误。
她忍得实在难受,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嗝。 张四凤眼泪都要出来了,哪怕在造纸厂被人家孤立排挤的时候她都能应付,可这说话这么脏的人,小时候还抱过她呢!怎么就有人这么坏!而她爸竟然硬生生吞了那口气不说,甚至还按住她妈不让给她出头!
张四凤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抬眼一看,是郭诚信。
“相信我,等敬完酒,你跟我一块儿去找人哭,咱们不忍。”
张四凤第一时间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使劲回握那只手,一跺脚将眼泪逼了回去。
机械厂领导那桌是第一个敬的,这会儿回头去告状确实不合适,且等着!
两家人经过这件事,脸上本来自然的笑意逐渐僵硬,好不容易强撑着走完全场,郭诚信跟张四凤两个又去单独找机械厂领导们敬酒、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