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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之五)(2 / 4)

不可怜,情至深处更难放。

十载遥,岁悠悠,殷采嫣犹记得当年隆冬之夜落雪如盖,彼时冽风打骨,可她于那九寒天里惟以布衣裹身,惧寒畏风地蜷于陋巷暗处,方歷丧母失怙,无处以为家。

亦是那时,忽覆于她身上的雪白貂裘实实在在,她怯然抬首,只见一俊秀少年双眸邃然,脣畔勾起的笑意温润似月,他见她迎上自己的目光,仅是笑而不语地将她拉起,俄而间便带她离了那霜剑风刀之处,领她就此再不用过那吹篪乞食的日子。

这世间再无月桓这般真心待她之人,他教她琴棋书画、更授她盈帙满笥。人道桃枝桃叶总关情,然月桓同她无半分血缘之连,却能如此对她……殷采嫣总想自个儿承君此恩,究竟凭得是何德何能?

然如何皆好……此刻望着月桓清透和煦的眸光,殷采嫣只觉实而无需这十稔共度,只堪一夜盛雪如雨,便早早註了她此生情字绵长,甘愿自茧作缚一世妆,一念癲狂终不悔。

而她今日之来,不为其他,只为护得自己周全。

昨夜她百般推敲,心底倒不认为依凭叶临那性子,对方会特意寻她而来。以其身份照其思量,她虽无从揣测个完全,探个皮毛仍是绰然有馀。如今那女子会亲临月府,只怕是与她身后那司徒一氏有关,却欲以她声言击东,实乃击西。

可便是如此……

殷采嫣于心底冷笑,她又如何能不未雨绸繆,如何能不憯测忧忐,倘若叶临稍有那些个心思将自己曾至观寧亭上寻她一事洩漏予月桓知晓,那么那几几乎成了她心魔的那人,可会弃嫌她?可会再不待她好?

可会就此教她这十年翘首冀盼,一朝胥梦倾颓?

杨花入水是浮萍,无根之萍无所怙。殷采嫣晓得自己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赌不得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是以既是她无从探清对方此行真意,不若先下手为强,率先于月桓面前拆穿叶临之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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