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闪而过的,于怀鹤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抬起手,指腹一点一点描摹着归雪间睁开了的眼眸。
于怀鹤是一个做完准备后从不会确认第二遍的人,他有这样的自信,竟然也会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需要用别的感官再确认的时候。
归雪间有点心酸,又很难过。
好久,于怀鹤说:“你醒了。”
归雪间含混地“嗯”了一声,他不能说出更多的话,身体状况使他的表达很局促,却无法限制他的感情。
他睁大眼,略显得浅淡的眼眸中只倒映着于怀鹤。
于怀鹤又说了一遍:“归雪间,你醒过来了。我等了很久。”
他凝视着归雪间,指尖从归雪间的眼角掠过,似乎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其实是又一遍的反复确认。
于怀鹤低下头,在归雪间的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这一瞬的感觉被拉得无限长,就像一片雪花突兀地出现在春夏交接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季节,注定会消逝。
于怀鹤做了很多,只为了保存下这很容易融化的东西。
归雪间是这片雪花。
一个转瞬即逝的吻过后,于怀鹤抬起头,察觉到归雪间动作迟缓,问:“怎么了?”
没等归雪间说话,他又自问自答:“该找个丹修看看。”
归雪间尝试着开口,喉咙有些干涩,说话也是慢吞吞的:“魂魄、才……回归……”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无比艰难。
归雪间有点崩溃。
上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是从前世重生回来,归雪间独自待在房间里,不动弹,也不用说话,根本没有这样的烦恼。
于怀鹤看着归雪间的脸,很轻易就猜出他未说完的话:“你的意思是,魂魄才回归身体,还没能完全适应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