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流了出来。
手指蜷了又蜷,小心翼翼不敢用力,陆鲤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凿出一个洞,好疼好疼。
“不疼。”程柯宁将那只颤抖的手捉住,大手紧紧包住,“慢慢,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程柯宁从未觉得这些伤疤是耻辱,在他看来这些痕迹都是他努力活下去的证明,他不后悔。
“慢慢,你不是阿娘,你怎知你给她选的就是最好的路呢。”
“可阿娘不开心...”
“她同你说了?”程柯宁耐心的问。
“我看到的。”陆鲤急于证明,细数这些年柳翠掉的眼泪。
“所以她没有对你说她不开心。”
陆鲤不说话了。
眼泪储在眼眶里,直到盛不下了才溢出来。
“是我错了?”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陆鲤只觉得好乱,脑袋仿佛有一把锤子在里面敲裂开来一般的疼。
沉默的丈夫抱住了他。
“你没有错。”
“她也没有错。”
“你们只是都选择了自己觉得对的路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阿娘如果真的跟阿爹合离,她该到哪里去,我记得你说过你舅母很是厉害,舅母她真能容得下她吗?”
“我可以养阿娘...”
“是,我们可以一起养她,但流言蜚语绝非你我可以左右,你我挡得住一二,总有风声落到她的耳朵里。”
陆鲤怔怔看着他,泣不成声。
这世道对女子、哥儿尤为苛刻,陆鲤在退亲的时候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从嫁人的那刻起他们是妻子、夫郎,孩子的母亲、阿爸,阿姑阿公的儿媳,唯独不再是自己。
很奇怪,明明那些嘴碎的婶子自己日子也不如意,却要对勇敢者恶语相向,痛诬丑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