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澜这时候接了一句:“是科普特人的后代?”
这下子整张桌子的人都汇过了眼神,竖起了耳朵。
“对,是科普特人。那里空气很酸臭,到处是苍蝇蚊子,人吃饭睡觉上学踢球聊天喝茶,都跟在垃圾车上没什么区别。”
真骇人听闻,桌上几个陈家小辈露出狐疑面貌,嗤笑些问:“真的假的?这怎么活?手脚都在自己身上,就不能出去打工,改变命运?哪怕让下一代别这么活呢。”
少薇仍保持着笑意:“嗯,这里面有很多复杂的历史、宗教、人种和政治因素,我想,并不是一句简简单单‘有手有脚’就能解决的。我们总是对受害者或者弱势方过度苛刻,如果把这个问题拿去问他们,是不是也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不仅对她来说,对于其余人来说,这都已经是非常强硬的一问。但桌上人都观察陈定澜的脸色,并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从世俗之见看,这里一代代的小孩是不是算得上‘完美受害者’?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却很热情、活泼,也许是信仰救了他们,安抚了他们的内心不忿,我不知道。”越说下去,少薇越觉察出这桌上蔓延的沉默,也就更醒悟了自己的失礼,便下意识地指尖捻着手边的一方厚手帕纸。
正怔神间,膝盖落下温暖一手,不必抬眸也知道是陈宁霄。
少薇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叙事上:“我原本也有分别心,日子不好的人总归是想出人头地的,或者至少更靠近成功的标准一点。后来这种分别心就越来越少了。人来一世,命运千奇百怪,越包容,见过越多种人生的样貌,就越收心向内,思考自己。我渐渐觉得,能自由地选择做一些事情而不做另一些事情,是最珍贵、最该知足的权利,能做喜欢的事的同时顺便养活自己,最好不过了。”
少薇还是懂事,垫了伯母一句:“当然了,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