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送你妈走,她一个人上一台车,身板笔挺,看得我心里很酸。”她道,垂着眼,目中精光遥远,比刚刚更冷淡一分:“自由恋爱拼死拼活嫁进来,到头来大家都一样。”
有些陈年往事不必再提了,譬如说陈定舟最春风得意之时,能量胜过正在蛰伏的他大哥。司徒静有股小镇来的野蛮生命力,聪慧、狡黠、心比天高,在这位高门出身相亲结合的妯娌面前说,自由恋爱才是时代新风,父母之命是何等封建糟粕。
到头来,大家都一样。
司徒静往后二十年静默如地下蝉,在她面前很老实。 车子在干部小花园洋楼前停下,陈宁霄送人下车,礼数周全,不辨喜怒。
“其实你要一直养着,问题也没什么,就怕程小姐觉得面子难看。她这样的出身,懂肯定是懂的,体谅不体谅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临别,她思忖道,一个饼画得意味深长。
没注意到眼前人表情已然很僵,下颌线绷如石刻。
花园门甫一关上,陈宁霄便立刻转身,唇角笑意荡然无存,眼底不留一丝光。
她要是再说几分,陈宁霄怕自己吐在当场。
“她这样的出身,懂肯定是懂的,体不体谅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漂亮的一句话,漂亮得令他想鼓掌,既能指那位程小姐,又能指他这位女朋友,不愧是久居高位之人,深谙说话之道。
司机扶着方向盘半天,等他命令。
陈宁霄闭目深呼吸,“去找司徒静。”
车子开出这幽静的别墅区,陈宁霄拨出电话给少薇。
忘记算时差了,正是她午休时分。时尚届都是像姬玛这样把碳水进化掉的一群人,一杯咖啡一支烟就是午餐了,有空还上跑步机跑两圈,只有少薇要睡觉。
接起电话,她语气听得出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