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生母,与东宫一向不睦。像崔泽珩这样没娘家人撑腰的皇子,在宫里,估计左右都不是人。
她在教他时,总觉得自己像在照一面旧铜镜,模模糊糊,望见了自己。
“明日不讲书了。”谢婉仪轻声说:“我教殿下下棋。”
崔泽珩微微一笑:“好。”
次日,又是一个晴日。谢婉仪让文秀把棋盘搬来,白子黑子摆好,她执白棋先行。下了不到十手,她便发现他的棋路跟她对弈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处处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殿下学过棋?”她问。
崔泽珩捻着黑子,叹了口气道:“小时候母妃教过一些。后来母妃进了冷宫,便再也没人教了。”
谢婉仪犹豫了半天,安抚道:“殿下的棋下得很好,以后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崔泽珩听闻,只是古怪一笑。
两人一局棋下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她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有些侥幸。
“谢小姐真厉害,不愧是谢小姐。”崔泽珩输了也不恼,反而笑盈盈地将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盒里,“泽珩真是输得心服口服。”
“殿下不必让着我。”谢婉仪看着他说。
崔泽珩眨了眨眼,“谢小姐若是这么想,泽珩也无话可说,只是下次泽珩就不让了。”
谢婉仪一敛眉,“殿下何必在我面前装傻?”
崔泽珩又顾左右而言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沉淮序偶尔回来一趟,也只是在前院书房待上一两个时辰,然后便又走了。倒是东院那边的相处,她去得越来越频繁,开始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
于是,暮春时节,长空飞花,她与怀淑郡主年少同游的那份意气,便又回来了。
那颗枯竭许久的心,也许总因和少年人待在一处,慢慢重新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