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客房一下子变得逼仄,幽暗夜色中撒琉喀周遭的气场阴沉得可怕。
司霖理亏在先,他明明周身冰冷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趁人不备推开对方后尝试岔开话题。
“撒琉喀,这个房间内好像只有一张床,要不今晚先让给你睡?”
说罢,他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草编的床面,动作熟练地整理粗麻布缝成的被子,殊不知背后那人诡秘地站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偏执晦暗的眼神冷得能结出一片薄冰。
司霖好不容易铺好床,突然身后有阵劲风袭来,撒琉喀一把将他禁锢在身边,迫使人鱼的尾骨难受地磕在木床边。男人眼底的厉色弥漫到四肢百骸,压低了上身,阴恻恻地眯起眼睛。
这次,撒琉喀没有深究上一个问题,可他脱口即是侵略性十足的逼迫感:“表哥,你很熟悉这里。”
撒琉喀的眼神冷淋淋地黏在人鱼愕然的脸庞上,继而再度发难:“又或者说,很熟悉人类的生活方式。”
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块木板真正用途的时候,他的表哥,甚至说出了它的名字。
他又想起对方极其自然地使用桌椅和碗筷的画面,眸光愈发摄人,仿若狂风骤雨之前闪电划过天际般的预兆。
撒琉喀被眼睫覆盖的竖瞳中,理智塌陷、愤怒暴涨。
他其实并不在意司霖为什么会懂得人类部落生活中的细节,真正令他内心烦躁不安的除了先前的不安更有一重别的因素——
在对方出现前,他是丛林中唯一能说人语,和任何动物都不同强悍到鸟兽尽飞的怪物,在司霖出现后,他才知道自己也有血缘至亲,对方和他同样拥有人身和尾巴。
而现在,大概是看到司霖毫无阻碍地融入人类部落的生活点滴催生出他心底沉寂许久的落寞感、亦或是背叛感——让他一度觉得无论在哪,自己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