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不是自由的,她也不是自由的。偏偏,流又如此强大。
如此境况,将此事瞒下,将计就计送他们入葬,反而成了较好的结果。
可怎么能瞒得下呢?
倘若不去取那部分流,通道打不开,流一次次进化,人类、这个让她百感交集的族群,终将湮灭于滚滚向前的黄沙之中。
她问莫余霏:“保持原样,怎么样?”
莫余霏摇头,不过仍是问了几个问题。
“现在还没有融合,沈盈月就已经知道了。融合之后瞒过所有人,能做到吗?”
谭千觅垂眸,神思漫步于缠绕的线之间。
“可以试试。”
“被当作能源使用,自此以后再无自由,苦闷,孤独,无人理解。能做到吗?”
谭千觅仍是答:“可以试试。”
莫余霏再问:“半数人活在无知中,半数人活在痛苦中,能做到吗?”
被控制着去拉缰绳的那部分人,意识仍在,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不由己。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谓能帮助人类点亮种群烛火的荣誉,不过聊聊,抵不过分毫的空荡、寂寞与苦闷。
谭千觅不答,莫余霏继续问:“你在外面,我在里面,真真正正的天各两方,而以后还有数不清的岁月,能做到吗?”
“不能。”
莫余霏摸摸她的头发,她知道谭千觅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个答案。
只是……有些沮丧而已。
她知道她的千觅,遇事时总是绝对冷静、中立的,只是在遇到一些微茫到不可察觉的小事时,始终平静的海面才会掀起阵阵浪花。
例如窗外那不甚明媚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