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名字细细看过,都是早一批的学生,好些人他还记得,不过嘴上还是说:“再好的笔头也只是锦上添花,还得在事上见。”
言罢,也从刚刚的激奋中抽身出来,笑说:“若被朝中其他大人知道陛下事先给我看这个,骂我的谏书怕是要堆满一整张桌子。各位大人阴阳人的功力可了得,想想就牙酸。”
“不管他们。”萧元政从乌金枪上挪开视线,声音平和得很,“若真有一日上疏……那确实也不错,我与清和关系匪浅,远胜过旁人,若诸老积愤,就尽管来骂朕吧。”
……
十月初二,将入隆冬,清北郡。
李大壮带着一身怪味入了屋。
他本是外头的铁匠,铁匠铺开不下去,举家搬到清北郡生活,正好这边招技术工,他将名字报了上去,误打误撞在工厂谋了个安身的好差事,不说有多富,至少全家吃饱穿暖,偶尔还能有顿油水,已是从前也想不敢想的好日子。
他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差事,还能叫人一眼望到头。
“哎呦,一身味道,还不去擦洗。”妻子田秀娟捂着鼻子,将李大壮一个劲往外推,成天和铁炭待在一处,身上一股子金属混着油脂的臭味,不洗上半个时辰,都能把人熏晕过去。
家家户户都盘了炕,蜂窝煤烧着,顶上水壶沸腾得将盖都顶了起来。小女儿不过两岁,一身棉衣裹得胖嘟嘟的扶炕站着,大儿子正是读书的年纪,书院放了假,他就在屋子里自己做着老师布置的一摞算术题。
“纺织厂里新来了笔大订单,数不清的棉衣棉鞋要缝,还以为今日该轮着你烧水做饭,没想到钢厂比我们放得还晚些。”田秀娟手上穿针引线,还在缝孩子们这个冬天的衣服,“不过现在工人福利好,也就这阵子辛苦,领班说了年节时候会多发些猪肉,两个娃娃还能添点油水。”
李大壮将沸水掺着井水兑进盆里,沉默着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