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美国的那天,裴川在微信上跟顾屿报了平安。
顾屿看着屏幕,笑了笑,立刻回了句“注意休息”。
可是第二天,难受就开始抑制不住。
不是饿,也不是没胃口,就是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吃进去的东西像嚼纸,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硬邦邦地顶着,像块攥得死紧的石头,死活不肯接纳任何外来的东西。
顾屿没当回事,只当是突然少了个人在旁边晃,不习惯。
第三天凌晨,他被疼醒。
梦里都在拧,胃里一阵猛抽,酸水猛地往他连灯都没来得及开,跌跌撞撞扑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上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剩干呕,喉咙烧得发疼,整个人虚得站不稳。
他拧开水龙头漱口,冷水激得牙齿发酸,人还没缓过来,手机屏幕亮了。
裴川的视频电话。
顾屿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接了。
“顾老师,我到学校了。”
裴川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哈佛的宿舍,光线偏暗,人看着有点疲惫。
顾屿扯出一个笑,声音刚吐完,碎得不成样子:
“你胡子没刮噢。”
裴川一眼就盯住他的脸色,眼神瞬间绷紧:
“你不舒服?”
“没有啊,”顾屿尽量让语气轻松,“我很好啊。”
“不对。”裴川看得太准,“你声音不对。”
“可能刚睡醒,嗓子还没醒。”
顾屿移开视线,不敢看镜头。
裴川沉默了一瞬,轻轻说:
“我很想你。我知道你也想我,我知道思念是什么滋味。”
就这一句,顾屿眼眶一下就酸胀了。
两滴眼泪没忍住,直接砸在屏幕前的手背上。
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