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有好些年没栽过这么重的感冒了。
身子沉得像灌了铅,骨头缝里都透着冷,高烧烧得他脑子发懵,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天旋地转。
怀里的顾屿呼吸轻浅,睡得安稳,裴川盯着他安静的侧脸看了半天,终于还是轻轻挪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一点点从被窝里抽出身。
地暖够足,可对一个烧到快冒烟的人来说,跟没开没两样。
脚刚穿上拖鞋沾到地板,寒意就顺着脚心往上窜,他扶着墙慢慢挪到客厅药柜前,指尖发颤,摸了半天才摸出那一包一次性口罩。
他没别的想法,就知道顾屿那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胃刚好没多久,免疫力弱得很,真被传染上,能难受小半个月。
分房睡是绝对不可能的,顾屿不会答应,他自己也舍不得。
只能尽量,把传染的可能压到最低。
他抖着手拆开包装,把口罩往耳朵上挂,刚戴好,喉咙里一阵腥痒翻上来,压都压不住——
“咳……咳咳……”
闷在口罩里的咳嗽声浑浊发沉,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痰音,每一声都震得胸口发疼。
“阿嚏——”
一个喷嚏砸下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黑了半秒。
他撑着餐桌才没栽下去,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高烧烧得他视线都发虚,站都站不稳。
“阿嚏——阿嚏——”
连串的喷嚏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卧室里,顾屿原本睡得浅,一摸身边空了,瞬间就醒了。
鼻尖发痒,他吸了吸鼻子,也分不清是鼻炎犯了,还是真被冷风蹭着了,没多想,抓过门后挂着的厚睡袍,轻手轻脚就往外走。
客厅里的小灯没开亮,昏黄昏黄的。
裴川就那么双手撑在餐桌上,身子微微弯着,肩膀一抽一抽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