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一千握着程丞露在被子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感受到握在手心的大手似乎动了一下，颜一千欣喜地站了起来，弯腰去看程丞的脸庞。

程丞脸上没有任何动静，颜一千不由得些许失落，伸手轻轻抚了抚程丞额间的碎发，轻声唤道：“程丞，醒了吗？”

手心再次传来动静，颜一千终于见到程丞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撑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程丞仿佛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

他闭上眼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黑着一张小脸的颜一千。

一片漆黑的梦境中，他看到了最初那个蒙着脸不敢见他的omega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看到了唐古城里使着劲儿勾搭他的omega ，他看到了对他失望转身离开的omega……

梦里他仿佛重走了一生，有他的母亲，他的父亲，有颜一千，有小豆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他舍不得。

沉睡的梦境中仿佛对周遭有所感应一般，他似乎知道自己受了重伤。

脑海中是前所未有过的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得活着。颜一千一定在等他。

“程丞，程丞！”颜一千急切地轻唤着。

映入眼帘的便是颜一千脸颊上的眼泪，刚勉强睁开眼的程丞就皱起了眉头。

他抬了抬手想帮颜一千揩干泪水，却只觉无力。

颜一千感受到他的动作，连忙握紧他的手：“你醒了。”

“别哭。”程丞声音还很虚弱，静静看着她很久很久，才又说，“颜一千，我好像……比我自己想的，还要更爱你。”

颜一千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泪珠滚得更密了些。

程丞呼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好害怕，怎么也找不到你，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后来看到你的一瞬间，又想，我死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