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天还没亮，昭纯宫就热闹起来。

明珠十九岁了，今天是她的出阁之日。

昭纯宫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红绸从宫门一直挂到正殿。

宫女们进进出出，端着水盆、妆奁、嫁衣、首饰，忙而不乱。林若兰一夜没睡，天不亮就起身梳洗，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

明珠坐在铜镜前，苏檀帮她梳妆。

苏檀嫁进李家一年了，和明珠处得像亲姐妹。

她手巧，梳头的手艺比宫里的梳头嬷嬷还好。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白织金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丝绦，简单素雅，不抢新娘的风头。

“嫂嫂，你今天给明珠梳个好看的发髻。”明珠道。

苏檀笑了：“好。梳个高髻，配你的凤冠。”

她从妆奁里取出一把象牙梳子，轻轻梳理明珠的长发。明珠的头发又黑又亮，像缎子一样垂到腰际。苏檀一边梳一边道：“明珠，你的头发真好。嫂嫂当年出嫁的时候，头发还没你一半长。”

明珠道：“嫂嫂的头发也好，只是平时都盘起来，看不出来。”

苏檀笑了笑，手指灵活地编着发辫，不一会儿，一个高耸的髻就梳好了。她取过凤冠，小心翼翼地戴在明珠头上。凤冠是内务府花了三个月打造的，凤冠上嵌着东珠和红宝石，两侧垂着金丝流苏，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翠花捧着一套大红色的嫁衣，走进来。“公主，嫁衣拿过来了。您试试。”

明珠站起身，翠花帮她穿上。

嫁衣是大红色的蜀锦缎面，不是那种俗艳的红，而是深沉浓郁的正红，像深秋的红枫。

衣料上用金银丝线绣着凤凰牡丹，凤凰展翅欲飞，牡丹层层叠叠，花瓣上用珍珠粉渲染，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毛，毛尖微微泛着银光，既华贵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