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

她站起身，依旧垂着眼眸。

“抬起头来。”

林若兰缓缓抬头。

灯火下，她月白衣衫，浅碧薄纱，玉簪松松，淡妆素抹，却美得如同月下初绽的幽兰，清新脱俗，与这金碧辉煌的帝王寝殿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也越发勾人心魄。

周帝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美人主动献媚，浓妆艳抹，衣衫华丽，恨不得将所有珠宝都堆在身上。

可眼前这个女子，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这极致的素淡，衬得她越发楚楚动人，让人想要亲手……染上颜色。

“怕朕？”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有些低沉。

林若兰指尖微颤，轻声答：“臣妾……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怕？”

周帝走近几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的眼睛很亮，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瞳孔深处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却并无畏惧，也无谄媚。

“臣妾……”

林若兰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虽轻却清晰，“臣妾久未面圣，心中惶恐。但思及皇上乃天子，仁德英明，便……不那么怕了。”

这话答得巧妙，既示弱，又暗捧。周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松开了手。

“听闻你将九皇子教养得极好。”

他转身走向龙榻，语气随意，“一岁半识百余字，会背诗，懂礼数。不错。”

林若兰心知这是关键，稳了稳心神，答道：“璟儿天生聪慧，臣妾不敢居功。冷宫那些日子，物资匮乏，无以为娱，唯有教他认字背诗，打发时光，也盼他明理知义，不负皇家血脉。”

“冷宫……”周帝重复着这两个字，回头看她，“恨朕吗？”

林若兰猛地跪了下去，以额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