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指腹离开程危泠的额头,他听见伏钟继续说道。
“看来你是以后的我很重要的人,印迹的画法是要护你平安。但这枚鸾印已是个空壳,我探寻不到一丝法力,所以……后来的我是死去了吗?”
尚还年轻的伏钟,在谈及自己的死亡时,还远远做不到后来的云淡风轻。但他的失态依然只有短短一瞬,在转瞬即逝的惊讶之后,程危泠看到那形态清雅的眉一压,隐隐透出坚定不移的执著来。
“死了也什么大不了。不过我想知道,在我死前,我想要做的事都完成了吗?”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程危泠当下只觉得心中一痛,他从这间茶室里跨越了亘古时光的两段对话里,看到了从未变过的伏钟。
“我来的那个世界,那里没有奴役众生的神,也没有愚昧的信众。虽然并不完美,但大部分人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而去。”
“这样啊……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程危泠在昏黄的烛光中,在那张浮现着决意的脸上,于虚空中窥见隐藏其后的血色。
他垂下眼,那血红很快散去,与之相对的是无穷无尽抽离殆尽的苍白。
山涧木阁中的一面匆匆,熟悉的黑暗再次浮起,湮没了摇曳的火光与氤氲的茶香。
这一次程危泠来到的是,是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时刻——这个风雨飘摇的瞬间里不再有任何的美好与安宁。
雷雨倾盆,呼啸的风散不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被程危泠紧握在手中的碣陵刀发出不祥的红光,那道深刻在刀身上的铭文像烧透纸背的火痕,烙印在血与雨中。
程危泠知道属于这个时刻的自己正在死去,以一种惨烈至极的方式。
而躺在病榻上的伏钟,看上去并不比死不瞑目的他好上多少。
陷入焦灼的医官们将一层又一层的药粉撒在豁裂在伏钟胸膛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