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髓蛛以人肉骨髓维生,实际上却非常惧怕活人,除去像陈松夜这样因维持生计不得不与尸体长时间相处的人,熟知它们的便是南洋一带善使黑巫术的降头师。虫降留下的残尸往往带有剧毒,与其亲手处理,降头师们更愿意使用噬髓蛛这样的生物来善后。
陈松夜往前了一步,噬髓蛛匆匆爬动的声音十分罕见地没有因她突然的动作而被打断,成群结队的黑色虫类依然连绵不断地某一个特定方向延伸。
远在另一个房间的克拉拉不知为何完全听不到一点动静,陈松夜思考一番,决定跟着噬髓蛛的去向一探究竟。
敲掉阁楼的窗栓,程危泠拨开落满厚厚枯叶的阁楼顶窗,从顶层进入了这座矮屋。
双脚落到地板上,扬起一阵尘埃,程危泠屏住呼吸,打量着这个显然已经闲置很久的阁楼。
阁楼勉强只有一个人的高度,以程危泠的身高,走到边缘处甚至不得不略微低头才不会碰到屋顶。
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不难看出全都属于一个人,从藤编的摇篮,精致的小摇马,到用了一半的蜡笔,再到一件件存放妥当的校服和棒球服。
程危泠看了一圈,得出了克拉拉应该有一段非常幸福童年的结论,再回忆一下自己印象里那个总是埋着头不肯说话的女孩子,真是很难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被他裹在外套里抱着的鬼胎看到摆在墙角的摇篮,发出兴奋的咿呀声。
程危泠显然也发现了鬼胎的异常活跃,想到这个小家伙根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谈何能有享受双亲陪伴的时候。他走过去,扯过一边的窗帘布,将摇篮上的灰尘拂去,然后将鬼胎放进摇篮。
鬼胎刚一躺进摇篮,就发出了欣喜的叫声。
程危泠伸手推了推篮身,在轻缓的摇摆中,鬼胎咯咯地笑了起来,肿胀的青紫小手拨拉着悬挂在摇篮上的玩具,说不出来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