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
那一朝早,天还没有亮得透,泛着教人倒胃口的鱼肚白色。我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匆匆忙忙整理衣衫,应门去。门后是焦急如焚的你。你说大马路那边出乱子,需要大家声援。
我擦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跟你去。路上,遇到不同院校的学生,大家同样神色凝重,快步急步疾步,步向游行大队,加入其中。差不多的发型,近乎一式一样的衣着,同样的年轻热血,再也分不出我你他。
同喊口号,同举旗帜,来到大马路。
我队当中,不知是谁,用激昂的声调,喊出沙哑不清的一句说话。我听不到那人在喊甚么,相信附近的人也听不见。但在氛围的感染下,我队中人纷纷叫好。气氛越炒越烈,在场眾人相继红了眼。
你额角青筋暴现,眼睛满佈血丝,仇视着我队以外的所有人。你只看到张张丑恶的脸,却对多支火枪视而不见。
枪声四起,我队阵营被打散,你我齐齐奔向小巷。百多步的距离,成了一辈子的梦魘。混乱间,我被硬物击伤头部,血流成河。
你死抱着我,拼命将我拖离混世。随着血水流失,我的身体变得不听唤。想跑,却跑不动。
我首次体验到意识和身体的分离。
分离以后,我的意识是「我」吗?我的身体是「我」吗?只有完整的我,才是「我」?如果我缺了手或缺了脚,我是「我」吗?如果我的心意改变了,我是「我」吗?变了调的我,是「我」吗?若然,曾经的我是「我」吗?现在的我也是「我」吗?
意识中的连串问题,随着身体的无力而陷入一片带红的黑。
(03)
银白月光下,廉价窗纱的针步更显疏落,挡不了甚么。它纯粹是一层虚设的心理屏障,以便用家自欺欺人。
「在想甚么?」你的脸凑近我的裸背,鼻息喷得我背痒痒的:「还没找到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