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层薄纱似的雾。假山、假石、假水,仿佛都成了真。
不知谁提的议,将桌案搬至中庭,配着溪水潺潺,松风阵阵,再启一坛新酒。
美酒美景,众人欣然应下。
院中仆从忙进忙出,多数人都已经支着额角,略扯开了嗓音,高谈阔论,对下人呼来喝去,不复初时儒雅。
院落一角有婢子撇嘴,复而抬眼看向自家三郎方向,眼神带了钦佩。 十余人中,还是有风度依旧翩然的。
自家郎君当然什么都好,也看腻了,她看的是玉壶春的少东家,谢诏。
这些人中与王献相识最久,也是交情最深的好友。
俗话先敬罗衣后敬人,谢诏穿一身柳色襕衫,玉色丝带束发,除此之外,通身未再有一件金玉饰物,却能在满座银鞍白马金错刀的年轻郎君们中悠游从容。
许是家中经营着城南最有名的大酒楼,这样好的酒,旁人皆敞开了豪饮,他却浅尝辄止,仍保持着清醒,对同席士子们兴致浓时的轻狂之语不曾置喙,显得明净而温和。
本朝放开经商,不似前朝鄙视商人,但环境教养出来的子嗣总与官宦人家有些不同,阶级仍然存在。
偏偏出了个谢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