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建的木栅栏里,惊恐的目光扫过容国将士胸前的玄鸟徽记。景昀昭抬手示意,几个身着素甲的兵士抬着木箱走入人群,箱盖掀开时,新麦的香气混着海风扑面而来。
“即日起,凡愿归顺者,每人可领三斗麦种、半匹麻布。”太子的声音清润如昔,却多了几分昀佑当年安抚流民时的沉稳,“容国不杀平民妇孺,但需遵循新律——年满十五者,男耕女织;幼童入蒙学,老者由城邦供养。”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一个抱着幼婴的妇人突然跪地,用生涩的容国语喊道:“谢……谢元帅……”景冥又一次心脏骤痛——那个称呼,是数十年容国万千军民对昀佑的呼唤。她望向景昀昭,看见太子正蹲下身,亲手为妇人披上御寒的布帛,像极了昀佑护民的温柔。可是,那双能握剑能持笔的手,早在两年前,就永远地停在了东海的波涛里。
“太子殿下,首领备选已出。”副将呈上的名册上,景昀昭指向一个名为“海生”的渔户:“就他吧。”他转头对景冥解释,“儿臣昨日见他为保护幼童,独自引开了三名泗国残兵——昀姨曾说,能舍命护民者,可委以重任。”景冥默默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搭建的木牌上,新漆的“漉”字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一切平静之后,景冥在海边漫步,海风掀起她的战袍。她伸手摸向胸襟,那里藏着昀佑的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主人的体温——景冥摸了摸眼角落下的凉意,“昀佑”,已经两年了,每当想到这两个字,为什么还是撕心裂肺的痛。
景冥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昀佑在“惊骇”上的模样,昀佑的身影火光中碎成四散的流萤,只留下景冥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数着回忆度日。
“母皇?”景昀昭的声音惊醒了她。少年站在数步之外,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银边。景冥忽然发现,儿子的身形早已超过昀佑许多,只有握剑的姿势带着几分相似的利落。